从来没有得到过爱的硫化水银也会再爱你一次吗

阿尼娅也要活到活不下去为止

每个英雄都曾经是少年,有的英雄永远都是少年。阿尼娅在成为传奇和功勋之前,在尚且没有人愿意把她的死称之为牺牲的时候,她也仅仅是阿尼娅。对他们来说这是阿尼娅,但对我来说她不只是阿尼娅。

但说到底,阿尼娅也没有什么好喜欢的。她不是王耀第一个喜欢的人,也不是王耀最喜欢的人,性格儿不是最出彩,连死也不是死得最惨的。爱人确实很无聊,无聊又累人,还伤人心,远远没有恨别人害别人来得有趣又精彩。但王耀最后还是要爱人,爱人让人心痛,心痛让他活着。他为了追逐这一点点的痛苦折磨自己,把自己沉到太平洋的海底,水压压着他,他的肺被压缩成一个拳头大小的球。“真疼啊。”他在几百个大气压的水底开口说话,红藻在漆黑一片的深海缠住他的头发,那蜷缩成一个球的肺部也被海水灌满,在他身体里爆开。这一下真是疼,几天后他浮上水面,内脏的碎片在他身体里搅成一团,他大口呼吸着,小心翼翼地享受着这点痛,漫长的岁月里他珍惜着每一种活着的感觉。

他爱了人后就不这样折磨自己。王耀在莫斯科大学认识阿尼娅,阿尼娅也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姑娘,长着灰蓝色的大眼睛,粗糙的金头发梳成一条大辫子,盘在头顶。她在微积分课上打瞌睡,在课本上画小羊,崇拜伊里奇列宁,聚会上喝酒喝翻一片人。阿尼娅穿着花裙子,挽着他的胳膊,脸颊红红的给他倒酒喝。王耀摸了摸她的头说:“安雅。我不喝酒。”他不能喝酒,喝了酒就要痛哭,一哭所有人迟早就要知道他的秘密。“您别哭啊,你怎么会哭呢?”阿尼娅上战场前终于把他灌醉,看着他血流满面地流泪不止。“我已经流干了所有的眼泪,再哭就是要流血了。”他最后这么回答说。

他第一个爱上的人也是叫作阿尼娅。这事也并不巧,以前俄罗斯人搞革命的时候,伊万布拉金斯基死了,他心如死灰,习以为常,跑到一个三十个人的酒吧里喝酒,其中十九个人叫伊万,五个人有叫作阿尼娅的女儿。他边喝边吐,和酒吧里所有人相拥而泣,同时大骂伊万布拉金斯基是个混蛋。万尼亚其人在他爱过的人里也是独树一帜,他就算不是死得最惨,也绝对要是最操蛋的一个。“你们俄罗斯人真是混蛋到家。”他一边给自己灌酒,一边破口大骂。“我爱一个,你们死一个,你们当我没有心吗?”他真的没有心,但还是要心痛。他走进冰天雪地,在呼啸的狂风中被雪活埋。“真疼啊……”他轻轻吐出心底最后一口热气,眼里流出血泪来。这是真的疼,事实证明爱人是相当有好处的——他爱了人,就再也不用折磨自己。

他的初恋就更没什么好讲。在记不清多少年前,历史还没有连成一片,史书都不屑于书写这段回忆的时候,他在街上捡了一个小女孩,把她养大,教她读书写字,让她活着。小女孩叫作阿尼娅,他发不了卷舌音,只管叫她安雅。阿尼娅就是阿尼娅,没有姓,没有家人,没有朋友,没有祖国,没有牺牲的理由,就仅仅是阿尼娅。阿尼娅一天天长大,讲一口汉语,天天给村里的人和中国商人做翻译。她迟早会爱上王耀,迟早要知道他的所有秘密。“耀……耀。”阿尼娅梳着两条小辫子,蹦蹦跳跳地揪着他的头发,灰蓝色的大眼睛直瞪着他。“你是从哪里来的?”“我是从北方来的。”王耀回答她。“可是北方是大海……再往北,就是一大片一大片的冰……”阿尼娅咯咯地笑出声来,伸开双臂让他抱自己。王耀把她抱起来,她红红的圆脸贴在自己没有心跳的胸口,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的无可救药。他没有说谎,他真的是从北冰洋上走过来的。

村子在冰洋苔原的冰壳上,他们一下雪就要住进雪屋。雪屋盖在地下,壁炉暖洋洋地烧着,静悄悄地劈啪作响,一道道细长的烟雾顺着烟囱袅袅地升到冰天雪地的天穹顶上。阿尼娅长到十五岁,在冰天雪地的世界中一片暖洋洋的黑暗里,终于意识到王耀和其他人是不同的。她抱着王耀瘦削的肩膀,冰冷的胸膛,像一团炉火一样热切。“你说的话,为什么和大家不一样?”她踮着脚,一下下摸着王耀的头顶。“因为什么样的人都要有祖国啊。”他握住小女孩的手,轻轻地叹着气。“那么我爱你,你爱我吗?”阿尼娅问他——被这样的人养大的姑娘,说起话来也不会太理智。王耀浑然不觉地心里一动——这好像也可以。

爱人本身是没有任何意义的。他以前在祖国大地上行走,觉得一切和他息息相关,一切又和他全无关系。他坐上过权力的顶峰,又自己把自己从山巅上扯下来。站在山顶太寂寞,寂寞到人们当他是神明,也要当他是魔鬼,当他没有心。新的皇帝把他用铁链捆住,沉到深深的海底。“你是第一百零一个!”他在被抛下海之前对着他的继任者大喊。“你是第一百零一个拥有这片土地的人——加油吧!”他花了一个月的时间看着铁链生锈,长满海藻,寄居蟹在上面安家。他拖着铁链在冰冷的海底飞跑穿行,又一个月后他看到了大陆架,爬上了冰面,在西伯利亚的平原上一住就是十八年。十八年后他离开了俄罗斯,阿尼娅死了。十八岁的阿尼娅染上了黑死病,瘦得只剩下骨架,烧得像一团火。他割破自己的手腕,把血灌进她嘴里给她续命。“耀……你不要这样……”阿尼娅微不可闻地呻吟着。“你这样,我更痛……”他自己渴求着疼痛,却从来看不得别人受苦,只有痛哭着流下泪来。鲜红的血从他眼眶里漫出来,导致他看什么都是一片血红,连阿尼娅最后留在他印象里的都是一个血红色的影子。阿尼娅很快死了,他的初恋结束了。爱人确实没有任何意义,只有给人以无限的烦恼。一开始他的心很痛,痛到恨不得登时死掉,后来渐渐地也就不痛了,这个不痛比痛还要令人疯狂——他干什么也感觉不到痛,他拼了命地折磨自己,也再也感觉不到任何痛楚。后来他又开始爱人,被他这种人养大的孩子,爱上的少年,都不会是什么好人——本田菊在他背上砍了一刀,王梅梅抛下他头也不回地跑了,伊万布拉金斯基深思熟虑后还是要跑去游击队闹革命,几个月后他的骨灰盒送到家里,还有一块流弹的碎片在盒子里铛铛地响着。王耀一次又一次感到了痛,他为自己饮鸩止渴的明智欣喜不已。

阿尼娅最后还是要去打仗。“耀。”她说。“我爱您。那么你爱我吗?”这句话他已经不知道听过多少遍,自然而然地就回答道:“可以,为什么不呢?”









一发high完。瞎jb乱写。神tm扯淡。

我以前天天逛兔吧,每天看人分析下大棋,看到都条件反射了。几年前我每天中午跑到学校后门吃卤肉饭,边吃边看兔吧,印象很深刻有个楼主在英国留学,认识两个毛妹,其中一个疑似喜欢他,还带他见自己哥哥,跟他一起喝翻众人,讲“俄罗斯人不要流泪,再流就是流血了”这种话。小时候要求读的钢炼,童年系列我一个没读,那时候却突然很想去读。毕竟说出这种话的,都是完美的艺术形象。我爱保尔,我爱冬妮娅。

情怀是可以重合和共鸣的,但这纯粹就是我一个人的情怀,所以high也只是我一个人的自high,加之越写越烂,所以更加无话可说。

总之我就是喜欢保尔和冬妮娅啦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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