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来没有得到过爱的硫化水银也会再爱你一次吗

而这一次是我被暴打

伊万布拉金斯基和家里人渐渐格格不入,审美也越来越偏颇。他被流弹打断了一条腿,被认识他亲人的人送回家里。姐姐在家里照顾他——他的视力迅速下降,耳鸣导致心脏房颤,头逐渐脱离身躯。有一天他出于娱乐目的摘下自己的头,他的头就自己说话了:“我难道不能有什么救国理想吗?”姐姐说:“我看你还是清醒一点!”他的头接着说:“我难道不能随便为了什么东西而去死吗?”姐姐说:“那当然是不行了!”我觉得这个确实不行!他把头接回自己的脖子,脸上浮现出遗憾的表情。

妹妹在附近的工厂里当学徒,在一次争吵中用榔头敲断了他另一条腿。“你能不能稍微清醒一些呢?”妹妹说。“人的生命是如此的脆弱!”

被打断了两条腿后他的伤势渐渐痊愈,思绪也恢复了清醒。政委把他安排到水坝上工作,给水电站的人做各种计算。在没有电子计算机的时代,应对相应需求的人力资源是相当稀缺的,他的日常任务就是整理,统计,计算,预测,直到最后看到数字就要从轮椅上跳起来进入紧张刺激的工作。他除了数学还有别的特长,比如唱歌,写诗,弹手风琴,一边弹手风琴一边唱自己写的诗改编的歌。除了热爱人类,他也很喜欢星星。星星其实没什么好喜欢,这一点实在是我的错。

水坝的工程师阿列克斯和他是同事,每天负责把他的轮椅推到大路上,防止他high得太过掉到河里。有一天照例经过河边的时候工程师突然问道:“您是在这里长大的吧,这条河对你来说是什么样子的呢?”他小时候经常在河里嬉戏,河底有冰冷的水流,温暖的泥沙,鱼群在清澈黑暗的水底里游动,如果不换气,也可以待上三个小时。他说:“像母亲一样。”其实他也并没有母亲。工程师说:“确实如此——但是神明赐给我们的恩惠,那也随时可以收回。对你来说是母亲,对我来说就像是喜怒无常的巨龙一样。如果我想扼住巨龙的咽喉,那也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愿望。”首府沦陷的前一晚,统帅部下令炸毁水电站,这简直是不亚于水淹花园口的契机,一百年后也足以被所有民族主义者津津乐道。得到撤退命令后,在河岸边坚守了五天五夜的伊万布拉金斯基终于决定永远离开故乡——这个时候他就又见到了王耀。王耀说:“亲爱的万尼亚——您的朋友死了吧,而你也快死了。如果你想救他,那我倒也可以帮你办到。”他为此以命运力为代价许下了愿望,阿廖沙从堆放尸体的营帐中爬出来,继续被命运推着向前了。他最后活过了卫国战争,参与了战后水电站的重建,他本来是一个穆斯林,是死也不肯离开自己故乡的,所以在九十年代一个异常寒冷的冬天里在自己的公寓里饿死。

妹妹从工厂回家时会特地绕远路,到水坝上去转一圈,偶尔会给他带点吃的。“我这个月从这里经过了十次,请务必要计算进人均流量里!”她严肃地不断强调。他小时候时常到河边帮邻居家打水,跑第二趟的时候往往两只手都提不起来,走回村子时只剩下半桶水。邻居家里有一个年轻女人,七个孩子——一个比一个小。一次他路过时听见姐姐说:“妮娜……可怜的孩子,您怎么走到这一步呢!这样的生活……你该怎么办呢……?”

那个女孩笑着说:“我能怎么办呢?生活是要继续下去的!”

他自己家里算上他有三个孩子。在暴风雪的天气里,他们就和羊一起睡在干草堆里来避免冻死。干草堆很暖和,羊毛很暖和,干燥得一点火星就会砰的一声烧起来,一根火柴也不能点。他依稀记得自己小的时候,每当风雪开始呼啸,姐姐就会讲七色花的故事。小莉达的花朵有七种不同颜色的花瓣,每撕下一片花瓣,就可以许下一个愿望。“那么莉达是一个任性的坏孩子吗?”妹妹半阖着眼睛,小声地问道。“不是的。”姐姐说。“可是她的愿望也总是落空……”说到这里,姐姐蓝莹莹的眼睛就会亮起来,像两盏温柔的灯火,他在蓝色的微光里看见姐姐微笑着,妹妹睡得很香,羊趴在干草堆里温暖地吐着气……

娜塔莎是他们之中最先死的,没有人在他绝望的时候再打断他的腿,他的命运也当然会从此消失。王耀在他长成大人的时候就此找到他,他说:“您的妹妹死了吧——不过你也迟早要死。如果你也想救她一次,我说不定也能帮你办到。”娜塔莎和他自己一样,是一个既傲慢又自以为是,但其实却是任何事都办不到的傻子。他抓起一把铲子冲向墓地,刨开了妹妹的坟墓。娜塔莎从浅浅的土坑里猛得站起来,抱住他哭了起来。“你想要害死我吗?这群人快把我打死了!”她哭喊着。“地狱里都是人——而死亡是那么黑暗,又那么冷!”二十年后妹妹在地震救灾中死于余震,很快世界上遭逢地震的人们也不再是所有人的亲人。这样的人只救他一次是没有作用的,如果我们想避免他们的死亡,就必须时刻不停地跟在他们身后。

 

他的腿长得飞快,断掉的骨头变粗一圈,很快几乎能下地行走。他走了几步后摔在地上,头撞到墙上,几个小时后他从昏迷中醒来,仿佛被二十个人暴打过。

“我的一生哪里有认识二十个人之多呢?”他想道。

当他第三次看到河中心人影的时候,他已经决定就算那是人生中的幻影,那也一定要去看一次了。建设期间通航是行不通的,他向水电站提交了提早开闸放水的建议,整理了下游水源有关的资料,总结了水库发挥蓄水功能的必要性,甚至还写了一篇论文。“那么十个工作日后我们会给您答复的!”他在十个工作日中每天拄着拐杖跑过河边,波光粼粼的河水在太阳的照耀中熠熠闪光,河中心矗立着人类孤独的身影,或站或坐,有时横躺在水面上。这个影子在他的心中越来越清晰,随着时间推移逐渐放大,直到脱离透视原理的控制——他站在河岸边久久矗立,河中心的人影仿佛与他迎面而立。

月亮萧瑟,星空寥落。他想起小时候有人告诉过他,月亮的大小是地球的三分之一,如果把它放在太平洋上,那就大约正好填满这片水域,我们的世界将连成一片,堆叠星球也如同筑塔。如果围绕地球的星星是Jupiter,我们人间的夜幕将一半都是木星上闪闪发亮的金色气旋。“星星们为什么离我这么远呢?”他问道。“一点都不远!简直近在咫尺了,近得都叫人害怕了!如果它们不受透视定律的控制,你就会感到它们时时刻刻都在向你扑来!”回想起那一刻的这一刻,他终于想起了人类的名字。

他拖着一条小船往对岸划去,划出没有多远他的腿就断了,在没有动力船的时代使用人力驱动船只,往往要驱动全身所有的肌肉与骨骼。划到河中心的时候他把船桨也折断了。他的无动力小船犹如一艘皮划艇,顺流而下,迅速地随着水流漂远。“喂——”他对着河面大喊道。“你还好吗——”

宽阔的河面一望无际地延伸到对岸,王耀听不到他的声音,他轻巧地踏过水面,在晨雾中消失不见了。

 

这个冬天几乎没有下雨。

他的腿逐渐长好了,如同荒凉的原野上,从石头缝里长出来的树枝,好像两根棍子。

河流逐渐干涸了。这群人的河流本来是起源于海拔两百米的一个小水塘,在大地上肆意奔流,孕育了平原,盆地,平坦广阔的沼泽,是世界上最自由的河流。工农业和城市用水需求不断增大,水库已经没有地表水了,为了保证工农业和城市用水的需要,地下水被水渠引流至水库,世界上最自由的河流是他们的母亲河。

断流已经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的时候,伊万收到了政府下发的紧急通告,通知市民们前往临近内陆城市暂避数日。三天后一颗十亿吨当量的氢弹在黑海沿岸引爆。

 

对于核弹当量级在水下爆炸引发海浪的后果其实是早有研究的,控制得合理可以诱发海啸,如果仅仅是利用爆炸气旋在海水内部制造空腔,那也可以把影响控制到最小——甚至在可视范围内,一百年后周边的生态环境就会恢复到原本状态,总体上是对环境相当友好的,与海湾战争造成的自毁性损害之类不可类比。

但场面还是相当壮观的——基本是传说中摩西徒手劈开红海的场景具现化的景象。摩西将与他生活的大陆同等质量的水高举过头顶,在海洋中造成了一个球形的空腔,以色列人跳下海中踏入大陆架的底部,海水在他们身边充作墙垣——重力影响在巨大的度量尺度面前显得微乎其微,在很长一段时间里,我们能用肉眼看见空腔几乎是海洋中的盆地一般,而四周的水体缓缓地向中央坍塌,海浪的摩擦声轰鸣不绝,持续了几个日夜。海浪振动了,这时第二枚氢弹被引爆,在波形上形成叠加状态,沿海城市迅速被淹没,海岸线在短时间内推进了三十千米。近海的生态循环系统彻底改变了,深海的浮游物质如同油锅中的食物被翻炒上来一般,在氢弹释放的热量与紫外线的双重催化作用下化为无机质的残留,鱼类吞食着鱼类因饥饿而死的尸体。海水瞬间汽化又迅速凝结形成的水雾久久不散,整片海域仿佛放置干冰的停尸房。

然而这还是没有结束。核弹头的储量是氢弹的一倍有余,在地上的武器若不能用于摧毁生命是没有价值的,用来炸海水玩也太不环保,影响也更大,只有推送到外太空再炸掉,花费只有更多。航天飞机的载重量有限得比黄金还珍贵,在运送过一批以后基地强烈抗议了这种行为。“你们为什么不干脆把核弹弄去把参宿四炸掉算了!”拜科努尔的负责人在发布会上喊道。“红巨星不是和我们一样岌岌可危吗?”就算是这样最后上万枚核弹当量导弹还是没有销毁掉哪怕百分之一。

无论是自作自受的结局还是被外界压迫的结果,这个国家都已经走到边缘了。和大家一样,我也很不想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彻底完蛋,徒劳增加世界的不稳定和萧条,以及人们的痛苦和工作量。但是生活还是要继续的,一个星期后伊万回到了故乡,海啸造成的低气压迅速导致了连绵不断的降水,水库的蓄水量渐渐恢复了。短短几天后水库就开启了溢洪闸,汹涌澎湃的水流一泻而下,河水慢慢覆盖了干枯的河道,漫过河床上的杂草。这个时候他就又看到了王耀。天上下着连绵不断的暴雨,王耀站在野草丛生的河床上,随着水位上升逐渐向岸边走过来。等到走到他面前时,他才发现此人双足立于水面之上,如履平地一般行走。王耀说:“亲爱的万尼亚。”王耀一点都没有变,绑着头发,穿着一身看不出颜色的旧衣服,长着温柔的黑眼睛,笑起来显得温和又寂寞。他看得几乎缓不过神来。那人拉着他的手把他扔进了河里,河水平稳地托住了他。

“她对人类很温柔的。”王耀摸着他的头说。“当然也很挑剔。如果你非常绝望的话,她是不会淹死你的。”

他久久抚摸着平静又温柔的河水,流下了眼泪。“你继续加油吧!我会再来看你的——或许如此。”王耀说完就迅速地踏着水面向对岸跑去,河面非常宽阔,如果是在卫星地图上,陆地被割裂出的地峡被衬托得如同一条丝带。

他跑得飞快,伊万只能看到我的背影逐渐缩小,很快就在雨中消失不见了。

 

这当然不是他第一次见到王耀了,也不是最后一次。小的时候王耀就住在家旁边的唐人街上,附近有菜园,牧场,矿地,节假日时挤得密不透风的市集,平时卖有趣工艺品的小摊贩。以前他经常跑去蹭饭。大家很喜欢中国人,但本质上都和中国人相处得水火不容,没办法互相理解。他觉得这一点倒是很有意思,因为他本来不是能与别人好好相处的孩子。

唐人街紧挨着他们的村落,如果要去找王耀玩,那也只需要爬上村子西面的山坡,再穿过一片桦树林。伊万有一次看见他睡在河边的一条小船里,小船被绳子系在岸上,被水流冲击着,一下下撞在石头上……

王耀蜷缩在小船里睡得很沉。他自己当时只是个小孩子,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把那艘船拉到岸上。他难过得哭了起来,王耀听到他的哭声就醒了过来,把他带到自己家里,他说:“河水是很温柔的,如果你很难过,她就不会去淹死你的……所以,也不会带走我。”

村子里的图书馆只有几十本书,有一天他去看书,唯一剩下的五本都已经看过两遍以上了。他就去找王耀。王耀说:“我给你看个好东西!”等到晚上,突然乌云黑压压地盖住了月亮,突如其来地下起了暴雨。王耀抱着他跑了一晚上,他踏着河水奔流而下,跑得比风吹着的云还要快,一直跑到了乌云都没有来得及捉住的海边。在黎明追上它之前,夜的部分是最黑暗的,星星的部分是最明亮的。冬天的夜晚是如此寒冷又晴朗,月亮萧瑟,星空寥落,但是天狼星,南河三,参宿四,三颗星星横贯在天河的赤道上,在全世界各地都能清晰可见。“你看,那个就是参宿四!”王耀温柔地看着星空。月亮牵引着潮汐,大海翻腾起波浪。参宿四是离我们最近的红超巨星,是肉眼可见最明亮的橙红色恒星,像普通恒星一样平均表面温度超过3500K,内部可以填满十六亿个我们的太阳,如果坍缩掉,在三个星期内,我们的星空都会亮如白昼——但这样远远地看上去,也不过是一盏温柔的灯火。那真的是和他的眼睛一样温柔的红色星星……

十年后他长高超过一米,王耀一点都没有变。当一个人超过五十年没有任何改变的时候大家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,这个程度就好像英国女王连续在位一百五十年。为什么十年会过得如此迅速呢?一个人从二十岁到三十岁可以依旧年轻吗,一个人从三十岁到四十岁可以依旧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吗,一个人从四十岁到五十岁可以依旧相信自己能活到天荒地老吗。时代被推着前进,王耀自己的故乡也变得愈发战火纷飞,流离失所。“欧洲是不能再待下去了。我建议去美国吧!如果你能受得了奋斗后还一无所有的可能性。”我和同胞们聚在一起讨论着,整个世界好像一个沙盘一样。“你想要到中立国去也没那么容易吧——你难道想这样度过自己的一生吗?”有人反驳道。“如果只是安定平稳地度过平凡的一生,那似乎也不错,只不过对我来说,这样也有些难过就是了……”大家兴致勃勃地讨论着自己将来的命运。这时候王耀突然说:“我们不如回国吧!”如果能回去,基本也就只能迎接死亡了。大家顿时一呼百应:“是啊,我们为什么不回国呢?”因为他们都是除了故乡就一无所有的人,虽然在那里也不再有亲人……

欧洲不能待了,同胞们也回归故里,王耀孤身一人,没有回去,在一个参宿四也不见踪影的黑夜跳进海里,一路狂奔着逃走了。从此伊万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再见过他,他说:“我是没有资格回去的!我对不起的人太多了——让我在世间游荡吧!”

 

如此大面积的国土是不需要组织反登陆作战的,到了这种时刻,一般都会是直捣腹地的决战了。他的国家是三面环海的辽阔国土,平原上流淌着发源于天山的河流,冬天人们可以在海面上行走。如果他在西伯利亚的冰洋苔原上长大,他就会对世间万物投射更热烈的情感。如果从小没有离开过莫斯科,他就会变得更加不切实际的冷漠。但不管怎样,伊万布拉金斯基还是不怎么会变的,在本质上,属于同一个国家的人民往往拥有共通的情感。这不是一件好事,我实在是很希望他能过得更加幸福。虽然他也不一定觉得自己度过了不幸的一生……

伊万布拉金斯基从小生活在乌克兰小河边的村庄。他在水电站上待了没多久就又跑去游击队,觉得自己和国家无论如何也要走到尽头了——不过,这样也不错。走之前,姐姐最后一次来河岸边探望他。姐姐说:“我总觉得今后就见不到你了。”他说:“那么我该和你说再见吗?还是说我至少应该在这种时候流泪呢?”姐姐觉得这样也并不像他,他既不是对离别无动于衷的人,也不是对未来充满希望的类型。她于是说:“万尼亚,我给你唱一首歌怎么样呢?”然后伊万吹起口琴,冬妮娅唱起歌来——

当我死后

请将我埋葬在第聂伯河岸边的峭壁上

我要在那里聆听河水的奔腾

俯瞰辽阔的乌克兰大平原……

雪渐渐融化了,草露中蒸腾起雾气,太阳升起来,冰冷的河面上笼着轻纱。姐姐唱着歌,轻巧地从河面上踏过去,在晨雾中消失不见了。

 

最后他也死在战争结束之前。

被埋在第聂伯河边上了。水电站至今还在运行,水力仍然是珍贵的能源,流水也是罕见不易被污染的水源。他死后必定每天听着河水奔流的声音入睡,整日难以安眠。

朋友们一个接一个地死掉了。如果活下来,那也会活得费心尽力,度过了完全没有遗憾的一生。

姐姐和妹妹最后也陪在他身边,死前也一直照看着他的故乡,到最后也没有瞧不起他的灵魂。如果活着,未必会有这种好运。

做了所有能做的事情以后就没什么好在意的了,反正之后至少三代人类都会生活在核战争的阴影下。不过,这也不是什么坏事,每一群人类都会有自己的活法的。

“结束了!”我非常兴奋。“难道这个不是结束吗?你已经完了。”

王耀把他从死人堆里拖出来,从一群灵魂中辨认出他。准备送他去地狱了。

“我该说什么?”他说。“我该和你说再见吗?还是说我至少应该在这种时候流泪呢?”

他沉默了,肉体沉落之前,精神也掉进深深的海底。“天啊,天啊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最后也大叫起来。“天啊!求求你不要让我随便爱上什么人,又随便死掉啊!”

他说着这句话随即坍缩了,像一座风化的石像,或者是冰雪雕的房子在夏天就融化的样子。我很快只能看到他的脸,他伸出的手,如同我到了最后也永远爱着别人的梦一样,消失在风里。我今后也时常想起伊万布拉金斯基的脸,总觉得日后我还会见到很多像他一样的人。

从此以后我就回到了故乡。故乡的人们估计快要把我忘干净了,我又变回了一个全新的人。我在这里对不起的人也越来越多,不回去实在无法躲避他们。

一件事的结束是很简单的。这就是我今生今世观察过和爱过的第一个人的结局。




















xjb乱写。自high得竟如此猛烈。我没救了。惨案!

阿廖沙是车臣人。惨案!

地狱里都是全人类的同胞。惨案!

很久以前和同学一起写的故事梗概。整理文件时百感交集,于是填补完整了。炸核弹那里有一条批注:使用氢弹,核弹不环保。我觉得我们没救了。惨案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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